第三次泪崩:当故事照见未被拍到的人......

题 记

当故事照见未被拍到的人

《你好,儿科医生》拍到第四季的时候,我常常在想:纪录片究竟能留下些什么?

是一个病例的诊疗过程,一个家庭的命运转折,还是一个时代关于成长的集体困惑?

一次审片会上,一位领导说:纪录片的意义,是在人们心里泛起涟漪。

后来我越来越认同这句话。

因为纪录片真正留下的,往往不是镜头里的答案,而是镜头之外的回响。

这一季里,我们记录过深夜崩溃的父母,记录过被情绪困住的孩子,记录过尚未长大的母亲,也记录过那些在疾病与成长之间艰难跋涉的家庭。

而今天这篇文章,来自一位我们从未拍摄过的护士。

她不在镜头中央,也不是故事的主角。

可当她看见这些故事的时候,也看见了自己。26岁,处在人生的“奥德赛时期”。尚未成为母亲,却每天照顾孩子;尚未找到人生的答案,却始终守护着生命。

她为纪录片里的孩子流泪,也为那个仍在寻找方向的自己流泪。

很多时候,我们以为纪录片是在记录别人。事实上,每一次观看,都是一次关于自我的辨认。

这些年,在中广天择的纪录片创作中,我始终相信:真实之所以珍贵,不是因为它提供了标准答案,而是因为它让人与人之间产生连接,让一个生命照见另一个生命。

而成长最动人的部分,也并不发生在抵达彼岸之后。恰恰发生在那些仍然迷茫、仍然寻找、仍然愿意相信的时刻。

当一个故事越过屏幕,抵达那些未被拍到的人;当一束微弱的光,在另一个陌生人的心里留下回声,这或许就是纪录片最理想的抵达,也是我们坚持记录真实的原因。

以下,是一位26岁儿科护士写给《你好,儿科医生》第四季的来信。

它最打动我的地方,不在于记录了多少眼泪,而在于一个年轻人透过别人的故事,重新理解了生命、职业,以及未来的自己。

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那些漫长的跟拍、等待与守候,都有了意义。

——《你好,儿科医生》第四季

总导演 王运辉

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结婚、生娃

但在那之前我会先做一个更好的人

肿瘤外科护士 包佳佳工作照

在我们医院拍摄的《你好,儿科医生(第四季)》最近在网络热播,里边的医生是我的同事,有的见过,有的没有见过。里面不仅有医生和患者的诊疗日常,更有一个个家庭的悲欢离合。

作为一名26岁的儿科护士,正处在所谓的“奥德赛时期”——漂泊、探索、尚未靠岸,没有婚姻,也没有自己的孩子。在这样的生命阶段观看《你好,儿科医生》,感受是复杂的。我既是站在病房里那个给孩子们扎针、安抚哭闹的护士角度,又站在一个尚未为人母、仍在摸索自己人生的年轻女性角度。两种视角交织在一起,让我在三个时刻泪崩。

第一次落泪

是因为那个异食癖的孩子

不是因为疾病的罕见,而是因为看见了“情绪”如何一点一点地吞噬一个孩子。我们总是习惯说“小孩子哪有什么情绪”,可纪录片告诉我,压死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,而是之前无数根被忽视的稻草堆积成的山。

我们习惯轻视情绪的重量,习惯评判别人的情绪“过度”还是“合理”,习惯用“坚强一点”来回避情绪的正当性,我们很少说:“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,那我们就难过一会儿吧。”我们更少说:“如果你消化不了,没关系,我陪你一起。”孩子的世界里,那些不被理解的情绪、不被倾听的委屈,最终扭曲成了一种无法控制的冲动。

让我特别触动的是父亲。他独自消化着自己的崩溃,把所有的镇定留给了孩子。当医生说“全部没有了”,他便紧紧抱住医生的那一刻,我忽然意识到:家长也是普通人,他们也会不知所措,也会反复责备自己“是不是哪里做错了”。作为护士,我见过太多焦急的、崩溃的、甚至失控的家长,但那一刻我明白,每一个看似不够完美的家长,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扛着——也许不够体面,但已经竭尽全力。

第二次落泪

是因为那个11岁的女孩

当看到一个11岁的小女孩被“性侵”来就诊,我整个人是僵住的。11岁,我11岁时在想什么?大概是担心数学考不好会不会被家人说,是放学后和同学一起买五毛钱的辣条。而她经历的,是我至今不敢细想的黑暗。

单亲家庭,妈妈不容易,孩子更不容易。这个世界最残酷的地方在于,我们无法选择自己降生在什么样的家庭里,有些孩子一出生就有人为他们撑伞,而有些孩子不得不在暴风雨中学会自己长大。作为护士,我护理过各种各样的孩子——被溺爱的、被忽视的、被伤害的。

语言在巨大的创伤面前是苍白的,我只知道,也许她不需要别人说什么,只需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温柔地对待她。她说她不想上学,很多人可能会说:“怎么能不上学呢?学习怎么办?”可我知道,她不想去的原因,不是懒,不是厌学,是因为那里有让她喘不过气的目光,“谣言”让她每天走进校门的那一刻,可能全身都在发抖。

我想对她说:

我知道这段糟糕的经历,给你留下了抹不去的阴影,我们无法让发生过的一切彻底消失,可我想慢慢告诉你,黑暗的遭遇从来不是人生的结局,更不是你的宿命。

我想温柔地教会你保护自己:你的身体、你的边界,永远只属于你自己。任何人,无论是谁、以什么样的理由、用什么样的方式,试图触碰你的隐私、让你感到不适、害怕、别扭,你都可以勇敢拒绝、立刻逃离,不用懂事、不用迁就、不用害怕得罪别人。

你要记得,真正的亲密、善意和亲近,永远是让你安心、舒服、被尊重的。如果有人的靠近让你恐慌、让你不安,那一定是对方的错,不是你太敏感。往后的日子里,遇到任何让你无助、害怕、解决不了的事情,都不要独自硬扛。你可以信任妈妈,可以信任善良的大人,可以随时求助,你永远有依靠的权利,永远不用一个人对抗所有风雨。

过往的伤害困住了现在的你,但它定义不了未来的你。你不用强迫自己立刻释怀、立刻放下,我们可以慢慢疗愈,慢慢和自己和解。愿你往后学会好好守护自己,守住自己的光亮,在漫长的时光里,慢慢褪去阴霾,重新遇见温柔、坦荡、自由的人生。

第三次落泪

是因为“小树苗”

他的妈妈还是一个16岁的女孩,她一个人在卫生间里生下这个孩子。我震惊了,在医疗条件如此发达的社会里,竟然还有人独自承受这样孤独而剧烈的疼痛,不敢想象她当时有多害怕、多无助。羊水、血水、疼痛——那一刻她是不是无比恐惧:生下这个孩子后怎么办?

很多人会说“干嘛一开始不打掉”,但我想,人这一生总是在冲动和迷茫中做出决定的,旁观者可以轻易地说出“你应该如何如何”,可当局者面对的,是当时那个无力的、慌乱的、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自己,我们都是事后才变聪明的,可惜生活有些事从来不给人预演的机会。

作为没有结婚生子的26岁女生,我偶尔也会想象自己将来成为母亲的样子。但这部纪录片让我意识到,成为父母这件事,远比我想象的要沉重和复杂。不是有了孩子就能自然而然地成为好父母,不是爱孩子就一定能护他们周全。

回到我自己。

26岁,奥德赛时期,漂泊的、不确定的、在寻找自己的路上跌跌撞撞。我还没有自己的孩子,但我在病房里每天都要面对孩子。以前我会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执行操作的护士——量体温、打针、发药、记录生命体征。但看完这部纪录片,我忽然觉得,我的工作可能比这些更多。

一个孩子在住院期间,遇到的每一个医护人员的每一个眼神、每一句话、每一个动作,都有可能成为他们记忆里关于“被对待”的样本。我可能记不住每一个孩子的名字,但我可以做到的是:在给他们扎针时多说一句“你可以哭,但是我们尽量不乱动”,在他们哭闹时多给一点耐心,在他们父母崩溃时多说一句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”。

我是一名普通的护士,不是救世主,我也常常感到无力。就像纪录片里的医生一样,我们也有疲惫的、失落的、甚至怀疑自己的时刻,但是不容否认我们的价值。

最后,关于敬畏。

每看一次这样的纪录片,对生命的敬畏就多一分。生命太脆弱了,一个小小的疏忽、一次情绪的崩溃、一个冲动的决定,都可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。但生命又太顽强了,那些经历了至暗时刻的孩子,依然在努力地活着,依然会在不疼的时候露出笑容。

《你好,儿科医生(第四季)》,让我在26岁的年纪,幸运地看见了那些脆弱,也看见了那束光。脆弱提醒我生命的重量,光照亮我继续走下去的路。

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结婚、什么时候会成为一个母亲,但我知道,在那之前,我会先做一个更好的人——一个能管理好自己情绪的人,一个愿意换位思考的人,一个在能力范围内尽可能温柔对待每一个孩子的人。

——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

肿瘤外科护士 包佳佳

来源:浙大儿院

上一篇:父母做到这三点,孩子就会有安全感
下一篇:夜读丨父母做到这三点,孩子就会有安全感
免责声明:

1、本网站所展示的内容均转载自网络其他平台,主要用于个人学习、研究或者信息传播的目的;所提供的信息仅供参考,并不意味着本站赞同其观点或其内容的真实性已得到证实;阅读者务请自行核实信息的真实性,风险自负。